咸鱼期G.Ca

放飞自我专心记梗,都鸽了
不是文手也不是画手就是个瞎记梗的

【时之歌】恋城

肝了三天的一个小长篇x
内含舜远/舜维/赛远/赛维
主要还是舜维和赛远的部分比较多
深夜肝得头晕时间线真的乱七八糟不要嫌弃
幼儿园文笔严重ooc
如果能接受的话向下看吧
西北线想了想我大概是不想肝了
要是有错字错词什么的希望能留言告诉我!……真的晕的不行了……
本来想写一个初恋一般的短篇写着写有了好多梗就写成了这样……
emmm酱紫

他真好看。
舜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在桌面上,他微微侧头看向右前方的一个座位,那是一位男孩子,从舜的角度能很好地看见他的侧颜。
柔和的线条,透亮的眸,嘴角恰好的弧度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脸颊有些红,更显得他可爱了呢。舜想。
“尽远同学,放学后一起去喝奶茶吗?”舜走到尽远面前,提出邀请。尽远稍稍愣了一下,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到了,随后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抱歉,我今天有事。改天可以吗?”
“无妨。”
这种话,是拒绝吧。

这座城的冬天很冷,也很美。
舜漫无目的地走在飘雪的街道上,这种天气总有些浪漫的气氛,道上都是一对对年轻的恋人,也有不少学校里的熟人,这让舜出现了一种莫名的烦躁——可以理解为单身狗的怨念吗?
不知不觉,舜就走到了那家他物色好的,学校附近最好的奶茶店……不,是书屋。这家书屋在舜看来开得很不是地方,要不是那天风大,吹走了舜查阅的资料,他根本不会走进那不起眼的小巷,发现这家店。
这家店叫“时之歌”,店长是一位看起来比他小很多的少年,是罕见的金发金瞳,大概是外国人。
他想到店里的点心,心情好了很多,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是背影,但那头绿发他再熟悉不过。尽远……他为什么在这里?透明的玻璃折射过雪光,白得刺眼。冰霜爬上视野,使尽远的身影变得模糊。
尽远的对面是一名他不认识的少年,看起来和尽远差不多大。他有一头蓝发,笑得很开朗,两人正吃吃喝喝地谈论着什么。不时地,两人还显出亲昵的姿态,小店长送来饮品的时候也是一脸熟络的模样,见过很多次的样子。
不知道店长说了些什么,蓝发少年突然揽过尽远,啵地一口亲上了他的脸颊。尽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似指责一般对蓝发少年说了几句,少年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还向店长一脸骄傲地比划了些什么东西。
他们是……恋人吗?
是啊,他从未问过尽远是否有恋人。
再没了进去的勇气,舜转身便走,天空还在下雪,很快将地面上他曾来过的痕迹,清除干净。

“等等……喂!”面前的银发少年被自己撞倒在地,皱了皱眉一边揉着撞到的膝盖一边说道,“雪天路滑,你别走太快……更不要跑。”
“抱歉,没注意到你。”舜先站了起来,向少年伸出了手,“没事吧?”少年也没客气,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却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好像……扭到脚了。”舜让少年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撩起他的裤脚,脚踝处显出明显的红肿,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问道:“痛吗?”
“废话。”少年没好气地回答,“不仅痛,而且很凉。”舜赶紧收回了冰凉的手指,把他的裤脚整理好:“我送你去医院。”“不用。”少年扶着长椅,颤巍巍地站起来,“扭伤而已。我家有医生。”原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啊。
“那我送你回家。”“不用……”“你一个人这样怎么回去?”“……”“看你去的方向,是去车站吧。没人接你?”“今天是突发事件……”舜想起那个无比任性的校长,暗自无语。
最后少年总算是被缠得烦了于是妥协,让舜送他回家。一路上舜也从这少年口中打探出了些消息,少年名叫维鲁特,是低他两届的学弟,一个妥妥的好学生,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导致遇见了舜……咳咳这个就不说了。
“维鲁特……哦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神学弟吧?的确长得挺好看的。”舜在尴尬之中慌乱找了个话题,试图和维鲁特聊起来。“嗯。”“呃……听说不少漂亮的女孩子追你啊,有女朋友了吗?”舜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维鲁特的七大姑八大姨。“……”“没有吗?也是,你年纪还小……”
“有……男朋友。”“……嗯?”
说到这里,少年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看着舜懵住的表情,脸上竟然也染上了些红晕:“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我也……喜欢一个男孩子。”虽然已经有主了,“他叫什么?”“……赛科尔。”“哦……赛科尔啊。”没听过。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及时的是——“到站了。”
舜赶快扶起维鲁特,招呼司机多停了一会儿,慢慢地将维鲁特扶下了车。在维鲁特的指挥下,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一片高档的别墅区。
啧啧啧,真是奢侈。舜在心底吐槽了一下,又随着维鲁特的指引把他送到了一栋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维利!”片刻之后,一名妇人匆匆赶来,看见舜扶着维鲁特的手时吓了一跳,“维利,你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让我看看!”“夫人,我先告辞了。”见妇人接过维鲁特的手,舜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呆下去,于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打算离开了。
“哎好,谢谢你!”担心儿子伤势的夫人并未多注意,等进了出才想起来,“维利,刚刚那是?”“是一个学长,他……见我受伤了好心送我回来的。”“哎呀我应该请人家进来做做喝杯茶啊,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雪天路滑,走路慢一点……”

舜慢慢往回走,并记下了维鲁特家的地址。毕竟是自己的错才害的人家受伤,改天也要来拜访一下,带些礼物赔罪。这么一出似乎将他的烦心事扫光了,只觉得很累,想早些回去,便加快了步伐。
雪还在下。天空渐渐沉入墨色,大雪之夜,也没有星星。一切静谧得可怕,唯有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笼罩着舜的身影,洒上一层模糊的色彩。一个人,好冷。
一直处于失神和紧张状态下的舜总算放松了神经,才感觉到了冰冷,抬手紧了紧衣服,瞥到了街边店铺的橱窗,他想起了今天提前放假的理由——后天,是平安夜了啊。校长,回家准备过节了啊。
终于,他猛地想起了——今年的圣诞礼物,还没准备啊!

“圣诞派对?”
“对啊,圣诞节那一天,学长你来不来?”
“可以啊。”
“太好了!还有学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弥幽妹妹带来,我们准备了很多有趣的小游戏。”那还不如食物的魅力大。
“好。”
舜挂了电话,学弟界海和他的同伴们准备了一个圣诞派对,想邀请他,想想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了吧。
“弥幽?”紫发女孩听见呼唤,转过头来。“今年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吃的。”“……除了吃的。”“书。”“什么书?”女孩略加思索:“梦境解析。”
这是什么奇怪的书?舜记下后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不过既然妹妹要,那就买吧。
不差钱。

这个平安夜一如既往地清冷。
窗外仍旧下着大雪,街道上也没了人,似乎连路灯的灯光都更暗了。街对面的那家窗口透出温和的光,人影晃动,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舜看得心烦,拉上了窗帘。弥幽没有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仍旧是专心地吃着圣诞晚餐。晚餐是请人做好的,味道不差,舜却尝不出什么滋味。母亲多年前就不知所踪,更别期待那个大忙鬼父亲会回来。弥幽却吃得很快,也很多,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解决了一餐桌的食物。
小型圣诞树下摆放着十余个礼物盒,父子女三人互赠的礼物就占了六个。还有两个是父亲的助理叶迟送的,三个是父亲的旧识云轩先生寄来的。
舜拆开父亲和妹妹送的礼物,那个幼稚鬼父亲还当他是小孩子,送了一把红色的玩具长刀,妹妹则是送了他一盒糖果,但不出意外的话会被本人吃掉。叶迟送了一套茶具,舜不明所以,而云轩的礼物则让他愣在当场:一套女装。是的,女装。舜多次对照贺卡上的名字无果后,无语凝噎。
他送妹妹的自然是本《梦境解析》和大盒的零食,父亲送了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笔记本,叶迟送了一套新裙装,云轩送了一只……大胖鸟玩偶?
舜实在捉摸不透这位先生的用意,只好放弃。给父亲的三个礼盒还好好地放着,不知第二天早上是否会被拆开。

圣诞节这天,舜带着妹妹欣然应约。
“弥幽,你乖乖吃吃的,别乱跑。”舜把弥幽带到放食物的地方,叮嘱了一句就放心地四处闲逛去了。
看来废了不少心思,布置到活动都非常细致。舜看着满眼闪烁灯火,总算是有了在过节的感觉。远远看见在忙碌的界海,舜突然想起来没有给小学弟带礼物,他思考了一下打算到学校附近的礼品店去买一个,反正按这小子的个性收到礼物就会很高兴了。
赶往礼品店的路上,舜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维鲁特?你的伤怎么样了?”舜上前打招呼,“你也是来参加圣诞派对的吗?怎么不进去?”
维鲁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听见有人叫他下意识回答道:“好多了。我……等下就过去。”抬头看见是舜,似乎也没有意外。但舜看见他的眼睛突然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哭了?”
少年眼眶微红,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没有泪痕,可能是没有哭出来就忍住了吧。“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少年给他的印象可不是轻易会哭。他理智,沉稳,不像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没哭。”“别撒谎,我看得出来。”被舜这么一说,维鲁特也不再反驳什么,犹豫了一下也说了出来:“我看见……赛科尔好像和一个绿头发的学长在一起了。”
绿头发?!舜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几乎是脱口而出,他问道:“赛科尔是不是一个,蓝头发而且笑容很开朗的男孩子?”
维鲁特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舜,点了点头。
舜几乎是不经思考,把维鲁特从椅子上拉起来拽到了一个巷子里,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那双红瞳呆滞了一下,瞳孔骤缩,片刻之间挣扎开来:“舜你干什么?”
“叫学长。”舜对于维鲁特突然的挣脱感到了一丝不满,“既然你被甩了,就和我在一起吧。以及,”他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又指了指上方,“榭寄生寄生的树下,你不能拒绝我的亲吻。”
说罢,趁着对方尚在蒙圈又咬住了他的唇瓣。
“……”维鲁特被这个逻辑搞得晕晕乎乎的,他只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神经病。很多年后,他仍想不通那天为什么要答应舜。
不过之后他问起榭寄生的事,舜想了想给出了个很欠揍的答案:榭寄生?哦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其实只是想亲你瞎想出来的而已,我怎么知道那树上有没有榭寄生。谁知道你信了。
果然是个神经病吧。

“维鲁特你说清楚!”
当维鲁特和舜在一起之后,赛科尔就找上门来质问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不喜欢你了而已。”“不……不喜欢?”
赛科尔似乎被打击到了,愣了一会儿慌张地晃动着双手:“不是……我哪里让你不喜欢?我改好不好?你是……你是喜欢像欧德文一样的人吗?我……我尽量好吧?”
沉默了一会儿,维鲁特还是压下了那个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赛科尔的想法,轻叹一声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景象,忍不住问道:“赛科尔,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哈?”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赛科尔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也不等他回答,维鲁特又给出了两个选项:“金钱,还是外貌?”
“维鲁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出乎意料地,赛科尔竟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一把抢过维鲁特的笔记本,抽出插在口袋上的圆珠笔,刷刷地写下了几行潦草的字。维鲁特搞不清他又在玩什么把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赛科尔一长串的怒吼堵在了嗓子眼。
“既然你觉得我是为了这种肤浅的理由才接近你的话——虽然外貌的确是一部分因素——不过那并不重要,我完全可以告诉你,小爷我没必要为了那点可怜兮兮的钱跪下去抱谁的大腿。如果你真心觉得我赛科尔就是为了攀你们克洛诺家的富贵才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这些日子从你家得到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还给你,钱也好物件也罢,即使是孤儿院的捐款,我赛科尔也总有一天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笔记本被狠狠扔回维鲁特怀里,甚至差点打到了他的脸。但赛科尔没有注意,他搁下狠话转头就走,根本没有给维鲁特反应的时间。
其实赛科尔回去之后就后悔了,毕竟是暗自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他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但,但维鲁特说的也太过分了,他完全不想主动和解,不然的话那样看起来他不就打了自己的脸?而且是如此之狠的一巴掌。
不过那都是后话。
在赛科尔开始大吼大叫的时候维鲁特就后悔了,他说出那句伤人语言的时候太过激动,以至于把大脑的功能都忘掉了,一直到赛科尔把笔记本摔回他脸上的时候他都是完全懵掉的,看见本子上一张寥寥草草的欠条他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伤人的话。
盯着那字怔了许久,他连挽留的话都忘了说。
不对,他有资格挽留他吗?
孤儿院长大的赛科尔最讨厌别人以身份看人,虽然不富裕却十分忌讳别人的施舍,更讨厌有人认为自己的一言一行只是为了攀富贵。维鲁特明知如此,却还是问出了那样的问题,他有资格叫赛科尔停下来听他解释吗?
合上笔记本,维鲁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他觉得最近自己有些不对劲,不论是面对舜还是赛科尔,好像……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乱七八糟的。

“怎么了?”舜在送维鲁特回宿舍的路上,感觉到了他的走神。“没什么。”维鲁特很快地回复道,“只是和赛科尔彻底分了。”
“是吗。”舜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心情,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良心不安。其实赛科尔和维鲁特都没什么错,但他只是嫉妒,嫉妒能和尽远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而已。“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先背叛了你。”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应该也算是把维鲁特从一个“渣男”手里救了出来?舜漫不经心地想着,但突然又良心一痛:救出来之后又送到了另一个“渣男”手里。
他偷偷瞥向维鲁特,银发少年一如既往地冷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清楚地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但正是这股孤傲的气息,让人有了征服他的欲望。
等等,我在想什么。舜赶紧摇了摇头,他对维鲁特可一点想法都没有,单纯只是利用他而已。
到了宿舍楼下,舜轻吻了一下维鲁特的唇,以示告别。维鲁特也没再反抗,却也没给予回应,短暂的吻结束之后,他道别一声,就毫无留恋地向宿舍楼走去。
还真是冷漠。舜无意识间勾唇笑了一下,看着少年渐远的背影,他内心的愧疚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仅为了一己私利,和那点作祟的嫉妒心,利用维鲁特的这段恋情……真的,好吗?
我还真是自私啊。

“我和尽远?!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莫雷迪亚你……特么居然敢挂小爷电话!”赛科尔听着耳畔不断回荡着的忙音,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摔手机的冲动。他和尽远定婚约?!开玩笑!莫雷迪亚那个混老头玩什么把戏?
赛科尔转头就探进教室叫出了正在做值日的尽远,似乎周围都是大萝卜似的毫不顾忌场面叫出了声:“尽远尽远!莫雷老贼说你妈找来了而且开口就要你我定婚约!”
尽远被簸箕跘了一跤,差点没栽在地上。幸亏他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有以一个大为不雅的姿势摔倒。
值日小组的其余人听见这句话也各自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两个女孩子中一个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另一个则是满意地露出了姨母笑。一个男生看热闹般发出了哟哟哟的声音,另一个推了推眼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了赛科尔和尽远。
尽远赶紧拽住了赛科尔把他拽到了没人的角落。
终于安静下来的尽远才想起了刚刚赛科尔的话中一个让他十分在意的角色:母亲。先不说紧接着的那个荒唐的决定,单是母亲来找他了这一点就让他的大脑混乱一团。
母亲?这个词多少年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了。当年,将他一人丢弃在异国他乡之后就杳无音讯,直到他大了些后在荧幕上看见她。刚开始他还很是高兴,似乎荧幕上的母亲是在和他悄悄约定,于是他就这样等啊等,等了十三年。
当初说是一年后就回来接他,他思念得一天天在日历上数着日子,终于到了一年兴奋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她没来。他不死心地又继续等,结果……就这样等了十三年。
他大了些的时候,终于看穿了那个谎言,于是他硬生生将那份羁绊割裂,任由它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他的一生,不能在等待中度过,他还要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他仍旧心有不甘,内心的最深处,还有着她能回来接他的妄想。于是就这样,想了十三年。
如今再见到她的话,还能叫出母亲这两个字吗?
尽远的脑子里无尽的破碎画面一遍遍地重复播放着,重叠,交错,似乎不把他逼崩溃誓不罢休。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赛科尔抢了先。
“没想到你母亲竟然是洛维娜夫人。”赛科尔说着这个名字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大叫出声,“莫雷老贼一定是为了讨好她把我卖了!”
那可不一定……谁卖谁还说不好呢。
“但为什么夫人会提出让我们两个定婚约?”尽远悄悄按了按胸口,想把难受的感觉压下去,可是那疼痛反而愈加汹涌,根本不想放过他。“鬼知道……”赛科尔嘟囔道,“我们也不是恋人关系啊,只是朋友而已,这关系进展得也太快了我不习惯……”
不会是……急于甩掉我这个拖累吧……不对,那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尽远实在想不通洛维娜这次的来意,越想越觉得头痛。
“一定要找他们说清楚!把这个什么破婚约解除了!”赛科尔一把抓住尽远的手腕,向教室奔去。“什么值日不做了不做了,怪磨叽的,小爷我在门口都等你二十分钟了,现在咱就回家!”“可是……”“没有可是!回家!”赛科尔抄起尽远的书包丢到他手里,又匆匆忙忙把自己的书包挂在身上,拔腿就跑。
“斯诺克!明天记得补做值日!”带着眼镜的男生看尽远要跑,赶紧补了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让一下!哎好谢谢!”
舜走到门口时,被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狠狠地撞了一下,可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赛科尔紧紧抓着尽远的手,风一般地狂奔而去。事情还没完,此时两个很不合时宜的路人经过,将以下对话带入了舜的耳中。
“听那个谁谁说,路普学长和斯诺克学长有婚约唉!”
“真的吗?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两个好配啊!”
“对对对,上次我还看见路普学长帮斯诺克学长抱书呢!超有爱!”
多嘴的女生。赛科尔和尽远怎么可能有婚……好像也不是没可能。但有一点舜就捉摸不透了,像赛科尔这种人,竟然还没把和维鲁特的恋情公布出来?而且不粘着维鲁特去粘尽远是个什么情况?
舜感觉自己又开始烦躁了,尽远,尽远,为什么和他有婚约的不是自己呢?
他快步走出校门,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更让他担心的一个人。
“弥幽?”
女孩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听面前的人说话。“舜·欧德文?”没想到那女子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还露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笑容。“你是?”舜没见过她,却感叹于她与妹妹的相像。
“我是弥幽·欧德文。是和你同级的学生。不过留级留了很多次了,比你大了不少,你也该叫我一声前辈。”女子摆摆手,“你若是关心八卦新闻,应该知道这所学校里有个校霸,被称作‘魔女’,就是我。”
魔女?似乎是听说过。舜仔细想了想脑中为数不多的校园传闻,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身份。“你说你叫弥幽·欧德文?这也太巧了。”舜不禁说道,他表面上仅是疑惑,但其实心中已掀起轰然大波。弥幽小时候走丢过一次,幼年的她被好心人收养了,很巧,就是云轩先生。那时的云轩先生还不知道辛又有了个女儿,自然也不认识弥幽。他只觉得女孩与旧友十分相像,才收养了下来。小时的弥幽会念的词还不多,仅仅说了自己叫弥幽,于是那位先生就给她起名叫弥幽·格雷文。多年后与辛重逢,才知道弥幽就是他的女儿。
所以,其实弥幽的名字应该是……
“弥幽·欧德文。”魔女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是的,没错。这个名字本应是属于你妹妹的吧?但是啊,她很不小心,她弄丢了这个名字……于是我捡到了它。”她突然收敛起了笑意,步步向舜走来,很慢,很稳。她张了张口,用一种古怪的调子说道:
“她弄丢了它……它很伤心……它有很强大的怨念……它急需一个主人……”舜突然从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强大而诡异的气场,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此刻女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凑到了他的耳边:“于是,魔女出现了。她……骗你的!”女子怪笑着大叫一声,把舜吓了一跳。“弥幽·欧德文。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它的故事我也是听一个故友说的。我更愿意你们称呼我为魔女。”她低头看了看表,转身离开:“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小弥幽,有缘我们再聊哦。”
“再见。”始终一言不发的弥幽突然开口道别,魔女很是愉快地笑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舜于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舜带着弥幽回了家,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套崭新的茶具。家里并没有会泡茶的人,他也仅仅是觉得摆在那里好看就摆上了。舜突然想起之前打听的尽远的爱好,他爱茶道,如果他在的话,这些茶具就派上用场了吧。
想起赛科尔和尽远的婚约,舜烦躁地长叹一声,摊在了沙发上。

“请解除我们的婚约!”赛科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知道他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了,明明是带着“请”字的礼貌性话语,此刻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洛维娜端坐于椅上,根本懒得看赛科尔一眼。尽远完全看不透这个十三年没见过面的女性了,她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对赛科尔怎么说也不会是一眼都不看的程度吧?私自决定了这么大的事,却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儿子的未来。
“夫人,我不知您的用意。但我们二人都有各自喜欢的人,我希望,这婚约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尽远礼貌地说道,他实在无法开口叫面前的人母亲。
“没有商量的余地。”洛维娜即使面对多年未见的儿子,表情也没有任何喜悦。“我定下的事情,绝不会改变。”“尽远,你母亲这么安排,也是为你考虑。她是你母亲啊,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的。”莫雷迪亚笑着打圆场,“相信她,尽远。”
“我怎样相信。”尽远似乎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她十三年前把我一人丢弃在这里,说一年后会来接我,而我一等,就是十三年。她可以这般欺骗我,让我如何信她?”
听了这话,洛维娜身子一僵,面色更差,她站起身来,似觉得已没什么好说的了,直径向门外走去。老管家路易斯看着尽远,眼中有着说不清的情绪,终叹了一口气,也随之离开了。
“很抱歉,莫雷迪亚先生。我想我也该走了。”尽远向莫雷迪亚示意,“为今日给您带来的不愉快致歉。”得到莫雷迪亚的许可后,他也离开了这里。赛科尔想追上去,却被莫雷迪亚叫住了。
现在的莫雷迪亚似乎卸去了什么掩饰,整个人显得有些哀伤。他看着赛科尔,也只说出了一句话:“赛科尔,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尽远。”
赛科尔没注意莫雷迪亚不太对的情绪,冷哼一声:“尽远我会照顾的。”
“但绝不是以恋人的方式。”

除了赛科尔和尽远的婚约以外,舜又发现了一件让他担心的事情。
今天早上舜应约带着早餐到维鲁特宿舍的楼下等他。可是素来严守时间的维鲁特却迟迟没有出现。舜看了看表快要迟到了,于是决定上楼去找他。
他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敲了敲门。“维鲁特,我是舜。”
沉默了一阵后,里面传来了维鲁特的声音:“抱歉,舜。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可能要请个假。早餐你可以挂在门把上,待会儿我去拿。”
“怎么了?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吗?”似乎料到对方会拒绝,略感不安的舜又加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又是一阵沉默。
似认输一般,舜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随后门在他面前打开了。维鲁特还是那身整齐的校服,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个,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衫没有丝毫外露,腰带扎得很紧,就差了那双短靴。看起来不像是早上不舒服不打算出门的样子。
维鲁特表示他没什么大事,不用舜担心,休息一天就好了。
舜上下打量了他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一句听起来很像变态的话:“衣服,脱了。”说罢就伸手去解维鲁特的扣子。“啊?”维鲁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直到舜的手碰到他的扣子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握住舜的手腕,“我没受伤,不用看了。”
“那你怕什么?”“我……”“无论什么事,没必要瞒着我,”舜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似乎在哄着他,“我是你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维鲁特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似乎又想起了某个蓝发少年。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只是旧疾复发,没什么大影响,只是不方便外出。”
“……你吸血鬼?”
“……不是。”什么年代了你的想象力可以再丰富一点吗?
“我只是看不见你而已。”
舜惊讶地看向了维鲁特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眸一如既往地冰冷,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试图举起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又故意做了几个鬼脸想看到维鲁特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没看到。
“你在干什么?”空气安静了下来,维鲁特看不见舜在干什么,他只好开口问。
“没什么。”舜看了眼表,已经迟到了。他索性拎着早餐袋走进屋去,顺手带上了门,“已经迟到了,我就不去了。看不见很麻烦吧,我来喂你。”“……不用。我自己可以。”“好了,坐过去。”“……”
不用看维鲁特也知道舜肯定是反客为主地坐到了桌子旁边,等着他过去。他只好摸索着前进,难免经历了些磕磕碰碰,舜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扶了维鲁特一把,避免了他撞到柜子上。
早餐很简单,包子热粥,是从食堂带过来的。维鲁特百般嫌弃地一遍遍暗示他可以自己吃,但舜就是不放心地盯着他啃包子,又一口口喂他喝粥——搞得他根本就不想吃饭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餐时间,维鲁特赶紧催着舜去上课,舜却不理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餐盒。
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舜看向维鲁特,由于看不见的原因,他很安静地坐在床沿,脸上仍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他面对着光,即使是处于失明状态,那双眸子还是如此透亮。红宝石般高贵的色彩如血一般纯粹,让人不仅想要亲吻它。
这么想着,舜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轻轻亲吻上对方半阖着的眼,肆意感受着他的体温,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划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舜停止亲吻,凝视着维鲁特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柔声道:“以后还看不见,这样就好了。”
……
“没好。”“啊?”“还是看不见。”“……”
这年头男孩子这么难撩吗?!舜内心怒吼,撩不动男朋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他看着维鲁特一脸的冷漠,也败下阵来,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好吧,输给你了。还真是不懂浪漫。你这眼疾一般什么时候犯?多久能好?”
“没什么规律。”维鲁特回答道,“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几天,也总是突如其来。”
“什么原因?”
“几年前……一次意外。”见他不愿多说,舜也不再问:“那我走了,你小心点,好好休息。中午我再来。”“嗯。”“最好睡一会儿。”“嗯。”“走了。”“嗯。”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舜,维鲁特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的眼疾……说到底,还和赛科尔有关啊。

这一天尽远没来上学。
这可急坏了赛科尔,他立刻决定去找他。但他俩不是住校生,又出不去校门。琢磨了一会儿,赛科尔果断决定采用翻墙策略。
翻墙可是赛科尔的拿手好戏,学校的墙再高也拦不住他。落地之后赛科尔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尽远家里找他。
到了尽远家门口,他掏出尽远给自己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酒气。进了前厅,赛科尔发现尽远竟然睡在了沙发上,茶几上还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什么嘛……睡过头了而已,害他担心了半天。他坐到尽远身边,惊讶地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有泪痕。
他哭过了?真可惜没看见啊……
赛科尔叫醒了尽远,尽远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盯着赛科尔的脸看了半天,似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道过早安——但不早了——就推开赛科尔去洗漱收拾。洗漱完毕看了看表,认命地决定直接做午餐。此刻赛科尔递过一杯水,正口渴的尽远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然后呛到了。
“这什么?!”
“你茶几上的东西,应该是酒。”
尽远看向客厅,无语凝噎。
“没想到啊尽远,你居然会喝酒?”赛科尔挂着一脸戏谑的笑,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你看小爷我就坚强,回去思考了一晚上的对策。”
看见他手里的酒瓶,尽远皱了皱眉。本来他没打算喝太多,只是鲜少碰酒精的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那么差。
“有什么伤心事,告诉我啊。”赛科尔拉开了拉环,“我陪你喝。”
“现在不行,我饿了。”“我去做饭!你多开几瓶,小爷我的酒量好着呢。”赛科尔笑嘻嘻地把酒瓶塞进尽远手里,就窜进了厨房。
尽远盯着瓶子,昨晚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喝酒误事。只是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感觉,实在太好……想着,他又忍不住喝了一口。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忘了,母亲也好,婚约也好,喜欢的那个人也好……尽远坐在了沙发上,脑中的那些记忆又一次涌出,十三年前,在他最需要母亲的时候离开;十三年后,突然打乱了他的生活,夺走了他的平静。这个人……真的是他的母亲吗?
“喂,说好不喝的呢?怎么喝完了?”赛科尔突然抢走了空瓶,“一滴也不给我留?”“冰箱里……有。”听了这句话,赛科尔高高兴兴地抱了几瓶回来,喝了一大口:“有什么事值得这么伤心?婚约?小爷才不信没办法逼他们解除。话说昨天你说的……你喜欢的人是谁?”
感觉头已经开始发晕的尽远脱口而出:“舜,舜·欧德文。”
“舜……?”赛科尔在脑海中搜索,突然把酒瓶磕在茶几上,要不是尽远快醉了一定会被他吓一跳,“就是他!拐走了我家维鲁特!”“胡说……舜才不是那样的人……你闭嘴……”“都怪他!都怪他!”
“不许你说他!”尽远突然推了赛科尔一把,赛科尔的脑袋猝不及防地磕到了墙,痛得他轻呼一声,刚想谴责却看到了“很凶”地跨坐在他身上的尽远,不由得愣了愣。
他看起来又醉了,脸上通红一片,双眼迷离却紧盯着他,嘟囔着“舜最好了”之类的话。虽然可以看出尽远在努力瞪着他,但这个表情是真的起不到什么威慑力,更别说这个颇有些暧昧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诱惑一般。
这样的尽远……有点色情是怎么回事?
“还有赛科尔!”尽远突然喊出声,“为什么是他?那个蠢……蠢货!这就算了为什么还是我嫁给他?明明是我的年龄更大……我还比他高!”
“也只大了一岁……高也只高了两厘米。”赛科尔撇撇嘴,“还有蠢货什么的……太伤人了吧喂。”
尽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反驳,手臂抬起,将杯中所剩不多的酒统统倾下。“喂……”赛科尔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被酒液糊了一脸。
“舜……”尽远突然伸手探上赛科尔的脸庞,眼圈发红地喃喃着,“你为什么会喜欢维鲁特呢……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我呢?”“我也想知道维鲁特为什么会看上他……”赛科尔舔了舔唇边的酒,砸吧砸吧嘴说道,抬头却看见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眼眶的尽远,泪眼朦胧,眼眶微红,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哭了的原因,嘴唇像抹了唇釉一般,水嫩嫩的,让人十分想……推倒亲上去……
不不不不赛科尔你冷静,这是尽远!尽远啊!是挚友!你不能断送他的未来!不不不这好像也不对……唉不管了,赛科尔抑制住脑中危险的想法,不过……尽远的哭颜……真是难得一见。抱着欣赏的想法看了一会儿尽远哭着抱怨,赛科尔觉得这个从小淡漠的好友似乎变得可爱起来。
是的,可爱。远可爱。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过去,四个各怀心事的少年转眼间已经全部毕业。在毕业之后,顺其自然地选择了和现任在一起。而心中那抹不该存在的爱慕,也被彻底抹去。
舜与维鲁特的家庭都对对方很是满意,毕竟两家也都是大户人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直到大学毕业之后,两人就直接加入了欧德文家的公司,即使是自家公司,却也从实习生开始做起,做到了相对稳定的位置。辛看舜完全适应之后,也总算把预留好的位置交到了他手里。
二人也开始了同居生活,搬进了新的房子。舜抉择了许久弥幽怎么办的问题,最后云轩的到来也使这个问题迎刃而解。维鲁特的眼疾还是会犯,舜也总是请假来照顾他。一年之后两人正式成婚,舜接下了新的分公司的计划,带着维鲁特离开了这个城市。
赛科尔和尽远终是没能解除婚约,但两人好像都看淡了许多。渐渐适应了以恋人的方式相处的生活,也终在一起了。高中毕业一年之后,洛维娜病重逝世,尽远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洛维娜的离去在全世界掀起了一阵波动,尽远为了逃离这里,收拾东西准备出国。正好当年赛科尔毕业,他听说尽远要出国干脆把志愿直接填成了尽远要去的学校,在莫雷迪亚的一番帮助下,两人离开了这个国家。
两人在外国定居后,也很少回去了。大学毕业之后两个人商量了很久要不要继续学业,于是尽远选择了继续,而赛科尔巴不得早点出去闯荡一番。最终赛科尔选择了艺术方面的工作,被尽远说了好几次没有艺术细胞之后,气呼呼地开始苦修。大学毕业后赛科尔就忍不住想要带尽远去领证,结果被尽远磨蹭了快一年才在外国结了婚。他们给莫雷迪亚寄了一份婚函,但是他并没有来。
一直到了弥幽毕业那年。
想到许久不见的妹妹,舜就打算带着维鲁特回去一趟,维鲁特自然也没有反驳。正巧当年的学弟界海邀请他们回去一聚,舜就建议一起把弥幽的毕业派对办了。
不知不觉离高中毕业已经八年了啊。尽远接起电话的时候感慨了一声,也爽快地答应了界海的邀请,据说这次聚会还兼一个学妹的大学毕业派对,尽远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听界海解释说是他的朋友,也就没太在意了。
赛科尔听到聚会突然想起了什么,打趣尽远说派对上他可得喝酒,然后又开始回忆当年尽远那让他忘不掉的一面。自从洛维娜逝世之后尽远几乎就不碰酒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赛科尔都没能再看一次他醉酒后的样子。
说着说着就被打了。
是啊,八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些心事,还有人会记得吗?

舜和维鲁特提前了两个星期回去。回到曾经住过的房子里,又拜访了两家的长辈和云轩先生。弥幽不在家,这也好,当作给她的一个惊喜吧。陆陆续续地收拾了房子,两人又找着空闲逛了逛这座四年没见的城市,很多地方都有了巨大的变化,也是,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人们生活环境的变化速度自然也日渐加快。
赛科尔和尽远回来得比舜他们稍晚两天,不过行程也差不了多少。先是拜访了莫雷迪亚,又去祭拜了洛维娜。洛维娜没有葬在故乡,而是选择了葬在这里。她也许是想在儿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长眠,希望能在未来默默地陪伴他,守护他。尽远似乎也读懂了些什么,多年之后再回来,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七年了,这座城市变化得有些陌生,又似乎没变。

聚会这天傍晚,众人齐聚于高中的校门口。舜等四人见面已不会感到异样的情绪。赛科尔冲上去抱住了维鲁特,开始以挚友的身份叙旧起来。舜主动找上了尽远,两人也很自然地聊起了当年同班的趣事。
陆陆续续到了十余人,弥幽擅自叫来了魔女。魔女道她占了这所学校这么多年的便宜,似乎也该毕业了。除了界海以外,剩下的人舜几乎都不认识,看起来都是界海的好友。
众人当中还有一位金发的少年,是当年那家书屋的店长。舜不禁想起那家书屋,这座城市这么多地方都变了,那家书屋还在吗?少年介绍说自己叫尤诺,和界海一起布置了书屋给大家办聚会。没人问这是什么书屋,似乎都知道似的。
那天他们玩疯了,吃吃喝喝地闹到了凌晨。
尤诺还向他们开放了后花园,于是埃蒙就做起了烧烤。
几乎所有人都喝了酒,赛科尔借着酒劲开着玩笑表白了一通维鲁特,被舜调侃着拦了回去。尽远拽着舜的领子把自己当年喜欢他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被赛科尔扒过来亲了一口。埃蒙和格洛莉娅宣布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女孩嬉笑着让他们多出点份子钱。魔女搂着弥幽说虽然自己有了主但要是可以的话真想娶了小弥幽,弥幽小小地笑了一下表示她可以娶了魔女。醉了的界海当场答应了尤诺的求婚,瑞亚调侃尤诺和界海说他俩总算可以不再是大龄未婚人士了。尤诺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却开口就是说还不是因为他那个顽固的老父亲思想太顽固了看不开。格洛莉娅看这对都成了,笑瑞亚是个单身女强人,难道不打算结婚吗?瑞亚笑着说女孩可以嫁给自己。格洛莉娅立刻抱紧了埃蒙,撒着娇说自己有人啦。
埃蒙做了一份特殊的烧烤送给尤诺以示祝贺,尤诺尝了尝表示味道很好,界海嘟囔着想吃,尤诺就把剩下的半串都留给了他。尽远又叨叨了起当年婚约的那些事,舜表示原来他们真的有婚约啊。维鲁特笑赛科尔当年的稚气,说他还给他写过一张欠条。赛科尔也觉得自己幼稚,嘿嘿笑着喊舜说借一下媳妇儿,然后飞速地亲了维鲁特一口,说总算是了却了这么多年的一个心愿。舜也不甘示弱地亲了尽远一下,魔女笑他们两个不如换了得了,两人又立刻反驳说不行。
一直闹到凌晨,赛科尔的酒量是真的好,喝了不少却还算清醒。尽远是真的醉的不行,拽着舜让他说喜欢自己。赛科尔醋兮兮地拽走了尽远,对着舜做了个鬼脸。
魔女的丈夫把她接走了,云轩来带走了弥幽。尤诺抱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界海,埃蒙抱走了睡得一塌糊涂的格洛莉娅。瑞亚的酒量不错,自己打车走了,都很会抑制自己的舜和维鲁特喝的不多,打算走到车站坐车回去。
“其实啊,当年我提出交往还是有一定私心的。”回到了这座城市,舜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又想起了那些年任性的自己,“嫉妒赛科尔,想抢走他在乎的人。”“那你可真是打错了算盘。”维鲁特看着昏暗的路灯,思绪也渐渐飘回了高中的时光。“他和尽远在一起了,才不在乎我呢。”
“所以我也是一时脑抽。”舜自嘲般笑了起来,“谁知道阴差阳错地喜欢上了你。”“这些骚话还是少说,没用。”维鲁特扭过头去,“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答应你,明明就是遇上了一个神经病。”舜低头亲了一口维鲁特,在他耳边小声问道:“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废话。”

【完结撒花花!】
这么甜的结局多棒啊就不要往下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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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们多好啊!

真的还要往下看么……
那好吧……
这个是最开始就设定好的结局……
但是越写越甜都不忍心啦……
那你就……看吧……
他们……还是很好的。

“这个也看不清?”舜担心地指着纸张上的字,内心慌乱。
维鲁特的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除了间歇性失明之外,就连看得见东西时,也常常看不清楚了。
“嗯。”维鲁特已经知道了自己视力退化的现象,反而不怎么着急。这么看来,似乎面临彻底失明的是舜似的。舜已经带他去过太多医院,请过太多医生了,都称肯定没救了,甚至说能坚持到这么多年才失明已经是个奇迹。
他并不是第一次面临彻底失明的威胁了,早就做好了有一天早晨起床就再也看不到太阳的打算。
现在他看东西已经是一片模糊了,像是在眼前蒙了一层水,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些色块。即使凑得再近,他也几乎看不清舜的脸了。视力的减退使他的听觉好像灵敏了许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一想到可能以后就不能看书下棋了,还颇有些不舍。
舜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纸,心疼地看着维鲁特的眼睛,说道:“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可能不能。”维鲁特尽量去辨析着桌子上的物品,随口说道,“所以你可能得照顾我一辈子了。”此刻即使听到恋人的情话,也并不能使舜的心情好上半分。他还有太多地方想带维鲁特去,有太多东西想让维鲁特看,难道一切就这么完了?维鲁特以后什么也看不见了?舜想象一下那黑漆漆的世界,就感到一阵害怕,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间歇性失明维鲁特是怎么熬过来的。
失明之后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这是肯定的。维鲁特看不见东西,也很容易受伤。
也……绝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绝不能……

舜的大脑是放空的。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并不能让他努力想起来什么。
所有的东西都进不到他的大脑里。
雨声,抽泣,哭号,怒吼。
“舜……舜·欧德文!”赛科尔的拳头又举了起来,尽远见势赶紧拦住了他:“赛科尔,冷静!”
瑞亚轻轻将手放在了舜的肩上,抬头看着他,用温和的语调说道:“舜,你无需自责。我们知道这并不全是你的错。”
格洛莉娅和埃蒙也走了过来,女孩拦在舜的身前,向赛科尔说道:“赛科尔,你的愤怒我们都能理解,但是你的表达方式是不对的。我不能否认舜的责任,但一切的源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为你隐瞒什么,不过,抉择权还是在你的手里。”
舜听了格洛莉娅的话似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尽量让神志清醒一些,抢在赛科尔之前开口:“不,莉娅,那么多年的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即使如此,维鲁特……还是我的错。”
终于开口说了这句话,剩下的词句就随之涌出:“维鲁特失明之后,我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他保护好,我明明知道失明之后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有多么危险……他说让我照顾他一辈子,我没有做到……”
“你也知道啊!”赛科尔怕失手打伤尽远,并没有太用力地挣扎。他只好借由语言来发泄情绪,“他将一切放心地交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亲手……亲手将他送走了?”
哽咽了一声,赛科尔看见格洛莉娅冰冷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那么看着我!维鲁特的眼睛……那都是一个意外!我……我也没想到会让他瞎掉……他也一直没有告诉我……间歇性失明的事,要是我早知道了,就不会让他就那么和舜在一起了!”
格洛莉娅看着他的样子,也终不忍心地踮起脚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我没有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能一味地把错误怪到舜的身上……他也很难受。一切都过去了……”
赛科尔不再说话,他深深低着头,默默地哭泣。尽远不忍看到他这副样子,搂住他,安慰他说:“还有我在呢……没有人会责怪你,一切,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过于逃避现实的话语让埃蒙皱了下眉,他开口道:“你们两个都有错。”格洛莉娅赶紧拉住埃蒙的手:“大个子!”
弥幽接着埃蒙的话说了下去:“埃蒙哥哥说得对。意外并不是会随意发生的,它也有因果。如果维鲁特哥哥没有失明,那么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即使维鲁特哥哥失明了,哥哥要是好好照顾他,他就不会意外死亡。”
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个词。
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魔女走过来牵住了弥幽的手,尤诺和界海站在远处默默哀悼,格洛莉娅红了眼眶,瑞亚悄悄咬紧了下唇。赛科尔早就哭得嗓子都哑了,尽远也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舜摸了摸弥幽的头,轻声说着:“谢谢你,弥幽。”然后走到赛科尔和尽远面前,说道:“我们都有错。但结局已经不能改变了。赛科尔,即使没有了维鲁特,生活也将继续,你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尽远,和他永远在一起。”
赛科尔抬头看了舜一眼,他知道舜说的没错,因为谁都没有办法让维鲁特复活,就算他打死舜,也不可能换回维鲁特的生命。
雨一直在下,早就把所有人都淋湿了。舜真是讨厌这雨啊,有人离世必下雨什么的,还真是俗气的设定。
但……听着雨声,他又觉得这雨下得正是时候,可以掩饰住所有。
他终于哭了。

“舜。”
我在啊。
“舜。”
我听着呢。
“舜。”
到底有什么事啊。
“舜学长……我喜欢你。”
舜从梦中惊醒,然后被冰冷的空气刺激得一激灵。最近的梦里都是他,当年的那个银发少年。他想起第一次吻他,被他挣脱之后很是不爽,听他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告诉他,叫学长。
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舜猜想着维鲁特说这两个字时的声线,语气,会是什么样的呢?他的脸上会泛起红晕吗?会是一副感觉被侮辱的的气愤模样吗?他的眼睛敢看着我吗?
好想听。
好想听他亲口说一声啊。
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汇成影片,在舜的脑海里不停播放着。从绚丽的色彩,变成黑白,在他永远忘不了的那一幕,渲染上无尽的鲜红。
他让赛科尔忘了维鲁特,他自己呢?他忘得了吗?怎么忘呢?
恍惚间,舜似乎又变成了高中时犹存稚气的少年,他看着那个冷漠的男孩,又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喜欢?不喜欢?忘了他也无所谓?没了他就失去了所有?
没了他……就失去了所有。
对,没了他就失去了所有。
不能忘记他,即使他只活在记忆里,也不能忘了他。即使他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也不能忘了他。他就是一切,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是整个世界。
舜又想起了维鲁特的眼睛。即使看不见,仍旧那么美。那双红色的眸,那种没有温度的目光,总是能撞进他的心底。
他好想,再吻一次那双眼睛。

这座城的冬天总是很美。
赛科尔和尽远走在铺了一层雪的路上,各自沉默着。道路两旁的橱窗上又挂起了圣诞节的装饰,绚丽的彩灯闪烁着,晃花了眼。
不知不觉,两人竟然就走到了高中学校的附近,赛科尔一时兴起,拽着尽远走进了路边的礼品店。他伸手从货架上拿起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晃了晃,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上高中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并不是送人的,就是自己留着。”赛科尔拨拉着各种圣诞树装饰,说道,“结果有一次我心血来潮,想将那些小东西都装在一起,送给那个人当圣诞礼物。”
“我记得,所以那阵子你总是拽着我到处搜罗这种小玩意儿。”尽远也想起了当初赛科尔那一副开展秘密行动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了一个笑容,“怕莫雷迪亚先生打扰你还天天拿去书屋弄。”
“可不嘛,莫雷迪亚那家伙可烦了。”赛科尔似乎又看见了什么珍稀的小宝贝,眼睛发亮地捣鼓起来。“也亏我发现了那个书屋。时之歌真的是个好地方,人不多,又宽敞明亮,尤诺的性格也不错不会老来烦我,在那里做手工活可是最好的选择。”说道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看向了尽远,“记得那次尤诺说我们两个像情侣吗?然后我就跟他说如果我们两个是情侣能不能享受情侣优惠,他问我我要怎么证明,然后我就亲了你一下。那还是我第一次亲你呢。”
“是啊,尤诺看见之后好像很佩服你的勇气。”尽远没好气地说,“超暧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免单了。”
“嘿嘿这不挺好,亲了你一口那天我们就相当于白吃白喝了。”赛科尔突然拿起货架上一个圣诞节主题的蝴蝶结,左右打量了一番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别在了尽远头上。
“喂……这东西是女孩子戴的。”尽远颇为无奈地伸手想取下来,却被赛科尔紧紧握住了手腕:“你戴更好看。”说完在尽远唇上亲了一下,就跑去收银台买单了。
这个幼稚的家伙。尽远不由得笑了一下,那好吧,既然赛科尔觉得好看,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戴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这座城的冬天很冷,也很美。
恋人们总喜欢在下雪的时候成对地出门,四处游玩。然后在冷的时候买一杯奶茶,插上两支吸管,头对头地喝着,就一点也不冷了。
这是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
哦,记得这座城好像因此有一个美称。
叫做,恋城。

如果有神仙愿意帮我重写那是非常感谢了!
自己都看不下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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